第二十六章地下党

　　不仅赵疤瘌，还有两个保安大队长脸色发沉——杀的都是同胞，这事干了怕要下地狱。

小林龟山接着宣布：“从现在起，所有人禁止外出，禁止与外界联系！安平保安团尤其注意，违令者以通敌论处，就地枪毙！”

安平保安团不少伪军是山里人，小野和小林早有提防，当场命令马大炮把这些人先看管起来。这俩鬼子铁了心要把山里人斩尽杀绝，手段恶毒得很。

接着参会的人每人领到一份任务书。山里157个村子，日伪军分十八路进山，地图上标好了各小队的路线和扫荡目标，还配了向导。小野纯一郎阴着脸下令：“遇到抵抗就往死里打，见到人畜就开枪，两天内必须扫平所有村子！”

各自明确任务且无异议后，小野纯一郎下令由宪兵队“护送”伪军军官返回驻地。说是护送，实则是监视，以防消息泄露。

夜里十一点，小野纯一郎和小林龟山来到炮楼二层，支开所有人后相对而坐。为了保密，他们来安平两天一直如此，躲在办公室制定作战计划。小林龟山作为作战参谋，按兵力和村庄分布规划行军路线，在二十多张地图上详细标注。

为了三十多人的游击队，一个中佐和一个少佐如此神神秘秘，传出去本就是笑话，调动五县援军更成了笑柄。但他们铁了心要把夫子山变成无人区，只能忍下这份耻辱。

尽管接到报告说游击队已撤离山林，两人仍躲在指挥部故弄玄虚。他们猜测这是游击队放出的烟幕弹，并未真正离开。而他们刻意麻痹百姓，制造可能放弃进山的假象——毕竟对手是机动灵活的游击队，习惯胜利的小野纯一郎不敢有丝毫轻视。

小野纯一郎曾参与围剿湖西根据地。当时八路军仅千人，皇军加保安军共八千兵力，兵分三路搜索五日，不仅没找到主力，反被小股部队袭扰得节节败退。

游击队太狡猾，像一团干柴，遇火星就成燎原之势。眼下这三十多人的队伍，若不及时铲除，很快就会壮大。何况安平东接蒙山军分区，西靠湖西根据地，铁道游击队也日渐活跃，必须快刀斩乱麻——哪怕杀鸡用牛刀，也要把山林变成无人区，断了游击队的根基。

为表敬意，小林龟山把自己的厨师叫来——那可是县城里有名的厨子。菜端上桌，他亲自倒酒举杯，语气谦卑：“小野君对我的支持，我终生难忘。”

“小林君言重了，”小野纯一郎举杯回应，“你我都身负重任，只为胜利。”

“为胜利！”小林龟山一仰脖干了酒。小野纯一郎也饮尽杯中酒，脸上露出轻松：“放心吧，明日定能马到成功！把山里村子烧光，刁民杀光，东西抢光！游击队就算跑了，没粮食没兵源，哈哈……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脸上都浮出邪恶的笑。

很快，日伪军内部都知道了鬼子要荡平夫子山的“狩猎行动”。外来伪军没啥反应，但本地伪军里不少人和山民沾亲带故，甚至爹娘兄妹还在山里。他们心里暗骂鬼子祖宗，却被困在据点里——外面宪兵队架着机枪，谁敢迈出去就打成筛子。

马大炮按命令把所有和山林有关的伪军下了枪，关进石屋，还放话“谁敢闹事就乱棍打死”。被关的伪军只能捶着胸口掉泪，三千日伪军携带着武器进山，眼看山林要遭劫难。可他们没想到，情报早就传进了山里。

小野龟山的翻译官尹子林，江北人，家里倾尽家产供他上大学、留洋日本。他表面上风流倜傥，投靠鬼子后跟着马大炮称兄道弟，斜挎手枪逛花楼，是副铁杆汉奸做派。

但这都是假象。尹子林心里清楚：日本弹丸之地，矬子一样的人却想吞并中国，迟早要被赶出去。他早就加入地下组织，奉命打入敌人内部，到安平后很快联系上了刘芳。

说来也巧，小野龟山在台儿庄战役后被降职，差点被遣送回国，靠新组建的独立第六混成旅团才留了下来。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挑的翻译官是地下党，看尹子林整天浪荡，只当他是个会说日语的废物。

尹子林演戏演得好，小林龟山和小野纯一郎密谋时故意支开他。他拿了赏钱就吃喝玩乐，心里明白：这帮鬼子搞的鬼把戏，迟早会让我知道。

尹子林骑马往香城据点赶的路上，才知道小野龟山的恶毒计划，脸上却依旧是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到了据点还没下马，马大炮就迎了上来。他借口去厕所，一个伪军排长立刻跟了过去。开会时，这个排长带着小队伪军巡逻警戒，又找借口拉屎，让弟兄们在前面等着，把写好的字条塞进榆树缝里，还用手电来回照了两圈。

情报送出去了，可留给游击队的时间不多了——鬼子明早就要进山，这已是最后时刻。敌人兵力像滚滚洪水，游击队这点人根本没法比。尹子林坐在会场里急得冒汗，却只能把心思全放在翻译小野纯一郎的训话上。这鬼子来中国两年多，还只会说“你吃了吗”这类简单句子，真是语言上的笨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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